第(3/3)页 东华殿的琉璃瓦映着惨白日光,姜雪手中朱笔“啪嗒”落在奏折上,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:“八个月?城外荒寺连个正经产房都没有?” 她扶着酸胀的腰身站起,七个月的孕肚在薄绸宫装下显出圆润弧度。 拂冬垂首回禀时,檐角铜铃正被疾风吹得乱响。 报信侍女跪在阶前发抖:“蓝夫人卯时三刻突然见红,随行大夫说胎位横斜……” 话音未落,姜雪已攥紧沉香木案角。 她记得三日前笑微还捧着亲手绣的虎头鞋进宫,笑说要将这孩儿认作夭夭的义弟。 “取本宫令牌,召王院判带妇科圣手速来。” 她扯下腰间蟠龙玉扣扔给侍卫长,绯红宫绦在半空划出凌厉弧线。 案头《千金方》被风掀得哗哗作响,恰停在妇人难产篇,“八活七不活”的民谚像根冰锥扎进心口。 姜珩从奏折堆里抬头时,正看见姑姑将金丝软甲往隆起的小腹上缠。 少年天子攥紧袖中桃木平安符,那是笑微上月塞给他的:“姑姑此去山路颠簸……” 话音未落,姜雪已扣上银狐裘领,雪色绒毛衬得眉眼如刀:“蓝烽此刻在陇西平叛,若他妻儿有失,你教将士们如何安心守疆?” 宫门前三辆青帷马车疾驰如箭,王御医的胡须在颠簸中乱颤。 同车的李太医摸出袖中银针包反复清点,忽听得长公主隔着车帘发问:“若遇包衣不下,当用何方?” 三人俱是一凛,这分明是要考校他们应对之策。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里,姜雪将暖手炉贴在腹侧。 昨日笑微还说要在梅树下埋女儿红,此刻那抹鹅黄襦裙的身影却与血色重叠。 她闭目默背《产孕集要》,忽觉腹中孩儿重重踢了一脚,仿佛在应和母亲的焦灼。 御书房漏刻滴答,姜珩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。